我的私房菜馆叫“忆味”,开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门脸不大,原木招牌已经被岁月浸得有些旧了。
生意嘛,像这秋后的蚊子,有气无力,不死不活。
全赖着范师傅——店里干了五年的主厨,一手扎实的家常菜,口味稳当,也仅止于稳当。
来来回回就是那些熟客,图个清净实惠,没人指望在这儿吃出什么惊喜。
后厨逼仄,总弥漫着一股洗不掉的油腻气,混合着劣质洗涤剂的味道。
范师傅颠着那口用了多年、边沿有些磕破的黑铁炒锅,汗珠顺着粗壮的脖子往下淌,浸湿了洗得发白的厨师服前襟。
他脾气随技术一样稳,或者说,有点木,话也不多,除了报菜名和偶尔嘟囔两句物价又涨了,很少主动开口。
负责厨房杂务的小李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手脚麻利,但总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浮躁,切个配菜眼睛还时不时瞟向墙上那台小电视。
日子就像后厨那扇永远擦不干净的玻璃窗,蒙着一层油垢,看得见外面天光流转,却透不进什么新鲜气。
在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午后,店里没什么客人,我和范师傅核对完所剩无几的库存,正对着空荡荡的堂厅发愁。
门上的铜铃响了,不是客人那种清脆的叮当,而是带着迟疑的、沉闷的一响。
进来的是个男人,黑、瘦,像一根被灶火熏烤过度的柴。
个子不高,穿着件不合身的、略显宽大的深灰色夹克,肩胛骨支棱着。
他手里提着一个看不出颜色的旧布包,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似乎嵌着洗不净的暗色。
脸是长的,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皮耷拉着,看人时目光先垂下去,再慢吞吞地抬起来,像从很深的井里打捞什么东西。
“招人?”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点点头,指了指墙上那张已经褪色的招聘帮厨的告示。
“直接试菜吧,”我说,“后厨有材料,随便做点什么,简单快捷的就行。”
其实心里并没抱什么希望,这人看着就不像能颠得动大勺的。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又垂下眼皮,“嗯”了一声,跟着我往后厨走。
范师傅正坐在小板凳上歇息,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见到来人,掀起眼皮打量了一下,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继续对着墙角发呆。
小李倒是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