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住了,天却未晴。霜像一层薄锡箔,把荒坡贴得发亮,亮得刺眼。
四人扛着锄头、拎着破箕,踩着“嚓嚓”作响的冰碴,去坡地“盘餐”——也就是把冻土翻起、敲碎,好让地底下那点潮气升上来,留待开春点豆。
可锄头一落,火星四溅,土块硬得似窑砖,一锄下去,虎口震裂,血珠顺着锄柄爬,冻成一条细红线。
小燕子第一个喊手疼,却咬牙不歇,把裂口在衣角上胡乱缠两圈,继续抡锄。
她个矮,锄柄太长,每翻一锄都得踮脚,整个人几乎挂在锄头上,像一摇一摆的秤砣。
景娴看不下去,跟她换家什,自己拿小锄刨窝。
可她额头旧疤未愈,一用力,伤口又崩开,血顺着眉骨滴进眼眶,把眼前一切染成锈色。
她抬手去抹,抹得半边脸通红,像唱戏的开错了脸。
孟娘子咳得蹲在地上,仍一手摁胸口,一手拿石头砸土块。
砸两下,咳一阵,咳出来的唾沫带着粉红的丝,落在雪白的土垡上,像一瓣早夭的桃花。
容嬷嬷最瘦,却最肯下死力。她把裤管扎得老高,露出两根麻秆腿,膝盖上贴着去年剩下的红绫碎片,像打着补丁的旗。
她每翻一锄,嘴里就低声嘟囔一句,谁也听不清,只看见白气从她缺牙的豁口飘出来,转眼被风掐断。
日头越升越高,却无半点暖意,反把霜地照得晃眼。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