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解药与毒蛇 (第1/2页)

冰冷的海水如同亿万根钢针，瞬间刺透了沈蔷薇的骨髓和意识。咸涩的液体疯狂灌入口鼻，窒息带来的濒死恐惧像巨大的黑手攫住她的心脏，拖拽着她向无尽的深渊沉沦。黑暗的、沉重的、冰冷的海水挤压着她，吞噬着她。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蹬踹，手臂胡乱地向上抓挠，试图抓住一根浮木，抓住一丝光明。

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淹没的刹那，一只铁钳般的手猛地抓住了她胡乱挥舞的手腕！那力量极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几乎捏碎她的骨头，却硬生生将她从死亡的漩涡边缘拽了回来！

“哗啦——！”

沈蔷薇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提出了海面，冰冷的空气重新涌入火烧火燎的肺部，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咸涩的海水和生理性的泪水糊满了她的脸，视线一片模糊。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攀住那只手臂，剧烈地喘息着，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混乱的感官尚未恢复，只能感觉到自己被粗暴地拖拽着，离开了冰冷的海水，撞上了一个坚硬而湿冷的表面——是快艇的船舷。

一双有力的手臂箍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上去，重重地摔在快艇狭窄的舱底。冰冷的铝合金艇身透过湿透的衣物，寒气直透心扉。

她剧烈地咳嗽着，艰难地撑起身体，抹开糊住眼睛的海水和头发。模糊的视野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陆沉夜。

他浑身也湿透了，昂贵的黑色大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发梢还滴着水，狼狈却无损他周身那股骇人的戾气。他的脸色是暴雨将至前的铁青，那双曾让她沉沦、也曾让她心碎的深邃眼眸，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他半跪在她面前，一只手还死死扣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腕骨生疼。

“沈蔷薇！”他的声音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裹挟着滔天的怒焰和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近乎撕裂的痛楚，“为了一个萧烬，你连命都不要了？！还是说，你宁愿跟着沈墨白那条毒蛇走？！”

他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沈蔷薇心上，也点燃了她心中积压的屈辱和悲愤。“放开我！”她猛地挣扎起来，声音同样嘶哑破碎，带着被海水浸泡过的冰冷和绝望的尖锐，“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我爱跟谁走就跟谁走！陆沉夜，你凭什么管我？！你把我当什么？一个囚犯！一个玩物！还是你复仇路上随意摆弄的棋子？！”

她想起囚禁的屈辱，想起他利用她对付顾家，想起他冷酷的眼神和伤人的话语，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作了不顾一切的嘶喊。

“你伤我辱我囚我！现在又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她抬起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捶打他湿透的胸膛，“虚伪！陆沉夜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她的拳头砸在他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纹丝不动，只是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像被狠狠刺中。他猛地收紧抓住她手腕的手指，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另一只手则闪电般抬起，一把攫住了她捶打的手腕，将她两只手都死死钳制住，用力按在冰冷的舱底！

两人的身体因为这激烈的对抗紧紧贴在了一起，湿冷的衣物下是同样滚烫的体温和激烈的心跳。海水顺着他们的头发、脸颊滴落，在狭窄的空间里发出单调而压抑的滴答声。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脸上，带着浓烈的硝烟、海水的咸腥和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她被迫仰视着他，在那双深不见底的怒眸里，除了狂怒，她竟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深沉的痛楚，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伪君子？”陆沉夜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刃，刮过她的耳膜，“沈蔷薇，你告诉我，我若真想让你死，刚才在海里，我为什么要把你捞上来？让你淹死，或者让沈墨白把你带走，不是更干净？省得你在这里碍我的眼！”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扣着她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我陆沉夜要什么女人没有？犯得着为一个处心积虑要逃离我、甚至想杀我的女人跳海？！”

他眼中的痛楚被更深的戾气和一种被深深刺伤后的冰冷所覆盖。他猛地低下头，冰冷的薄唇几乎擦过她因愤怒和寒冷而颤抖的唇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残忍嘲弄：“还是说，我救你，打扰了你和沈墨白兄妹重逢的感人戏码？嗯？”

他的话语像淬毒的针，精准地刺进沈蔷薇最痛的地方。兄妹重逢？那冰冷邮轮上投下的、如同打量货物般的目光，那秘书毫无感情的一推……她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对血脉亲情的悸动和茫然，瞬间被陆沉夜残忍的话语碾得粉碎，只剩下屈辱和更深的寒意。她停止了挣扎，身体僵硬，只是用那双被怒火和绝望烧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濒临绝境的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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