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西山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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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西矿区，一处新规划的矿脉边缘。

与煤矿区那终日轰鸣的蒸汽机和钢铁厂区域冲天而起的烟柱不同，这里的气氛更加凝重，带着一种引而不发的张力。以李福为首的格物院匠作团队，以及部分被抽调来的矿工好手，正围在一处裸露的、坚硬异常的巨大岩层前。

这处岩层如同天然的壁垒，阻碍了矿脉的进一步延伸。若按传统方法，依靠人力用铁钎、大锤一点点开凿，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和人力。李福在得到朱由检的默许和宋应星的支持后，决定在此进行一次大胆的尝试——运用改进的黑火药，进行定向爆破。

“都检查仔细了！”李福声音沙哑，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过每一个环节。他亲自参与了火药配比的改进，在传统“一硝二磺三木炭”的基础上，通过反复试验，调整了硝石纯度、硫磺和木炭的颗粒度，并尝试加入了少量其他成分，使得火药燃烧更充分，爆速和威力有了显着提升。

几名工匠正在岩层下方预先钻好的数个深深炮眼里，小心翼翼地填充用油纸包裹好的定量药包。每个药包都连接着长长的引线，引线被浸过油脂，以确保燃烧稳定。填充、捣实、密封……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李福制定的规程操作，不容丝毫差错。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硝石特有的刺鼻气味，混合着山风的清冷，让人神经紧绷。

宋应星也站在稍远的安全观察点上，手中拿着纸笔，准备记录爆破的整个过程和效果。他的脸上既有学者般的专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此举若能成功，自是开山辟路的利器；但若失控，后果不堪设想。更重要的是，他深知此举必然惊世骇俗，引来非议。

“司匠，所有炮眼装填完毕，引线检查无误！”一名负责检查的工匠跑来汇报，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

李福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沉默的巨岩，仿佛在与它进行最后的较量。他猛地一挥手，嘶声吼道：“所有人员，退至安全区！点火手就位！”

围观的人群——包括格物院的其他工匠、部分矿工头目，以及少数被允许前来观摩的讲武堂工科学员——迅速后撤到百步之外的安全壕沟之后。两名经验丰富的点火手，手持特制的、带有长长握杆的火炬，匍匐前进至引线末端。

高坡上，宋应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李福站在安全区边缘，目光死死锁定那两根滋滋燃烧着、迅速缩短的引线，心脏如同战鼓般擂动。

“嗤——嗤——”

引线燃烧的声音在此刻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时间仿佛被拉长。短短十几息的等待，却如同过了几个时辰。

突然！

“轰隆！！！！！！！”

一声绝非人力所能企及的、沉闷如九天雷霆般的巨响，猛然炸裂！仿佛地龙翻身，整个山体都为之剧烈一颤！巨响在山谷间反复回荡、叠加，震得人耳膜嗡鸣，心头气血翻涌。

伴随着巨响，众人清晰地看到，那处坚硬的岩层表面猛地向上拱起，随即在内部无法想象的巨力撕扯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拍碎，崩裂成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块，混合着浓密的、如同蘑菇云般腾起的黄色烟尘，冲天而起！大大小小的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溅射，砸落在预先清空的区域内，噼啪作响，最大的几块甚至如同房屋般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