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触不可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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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槎与“种子”基地的对接，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中进行。没有欢迎通讯，没有引导指令，只有基地外部传感器冰冷的扫描光束，反复扫过星槎残破的外壳。那种戒备森严的氛围，悄没声儿透着这五年，幸存者们活得有多难。

气密舱门缓缓开启，内外气压平衡发出轻微的嘶鸣。张起灵第一个踏出舱门，脚步落在基地通道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他的目光，越过前方几个手持简陋能量武器、神情紧张又带着审视的守卫，直接锁定了通道尽头那道身着轻型防护服的身影。

五年时光，没在林曦身上留下太多沧桑，反倒磨去了当初那份略带青涩的温和，沉淀出一种如古玉般内敛坚韧的气质。他站得笔直，手中那根翠绿欲滴、散发着柔和生命气息的树枝，与周身沉静的气场融在一起，仿佛他本人就是这冰冷金属基地里长出的唯一生机——那是他木系能力的进阶形态，也是基地能扛到现在的关键。

他的目光也穿透人群，与张起灵的视线在空中撞上。

没有惊呼，没有泪涌，甚至连明显的神情变化都没有。但就在视线碰撞的刹那，整个通道里紧绷的空气，像被投了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

张起灵脚步没停，径直朝通道尽头走去。守卫们下意识想拦，却被林曦一个极轻微的手势制止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沉默中快速缩短。

五步，四步，三步……

终于，张起灵停在林曦面前，近得能看清对方防护面罩下那双依旧清亮、此刻却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眸——里面有难以置信的震惊，有深埋的担忧落地后的如释重负，有一肚子话堵在嗓子眼的艰涩，还有一种……历经磨难后沉淀的、更深沉的牵挂。

他们就这么静静站着，对视着，仿佛要把这错失的五年，从对方眼里一寸寸找补回来。周围的一切，守卫、通道、甚至整个基地，都在这一刻模糊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又或许只是短短一瞬。

林曦缓缓抬起没持树枝的左手，动作有些滞涩，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迟疑。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张起灵的脸颊，确认这不是绝望中的幻梦。

张起灵没动，只是看着他。

那戴着防护手套的手指，在即将碰到脸颊的前一刻停住了。薄薄一层复合材料，此刻却像隔着千山万水。林曦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张起灵宇航服冰冷的肩甲上，像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指尖传来真实的、坚硬的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防护面罩内泛起浅浅白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你回来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一种贯穿五年等待的笃定。

张起灵喉结微不可查地滚了一下，千钧重负、星河跋涉、无数生死一线的险境，最终只化作沉静目光深处一丝极淡的波澜，和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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