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尘封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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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余的车是一辆低调的灰色suv，内部干净得近乎刻板，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股淡淡的皮革清洁剂的味道和后座上那个看起来沉重无比的公文包，显示着车主的职业特性。她开车和她的人一样，高效而专注，在午后的车流中快速而平稳地穿梭，直奔大学城老区。

陈时坐在副驾驶，目光掠过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他没有试图闲聊，大脑正在处理刚刚接收到的所有信息，试图构建一个更清晰的模型。亡者、秘密爱人、失控的定时消息、一个可能藏有关键线索的工作室……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更像是一部悬疑小说的开场，而非他预想中那场带着淡淡哀伤的情感残值交易。

沈余同样沉默着，紧抿着唇，只有导航提示音偶尔打破车内的寂静。她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显然全部心神都已被那个工作室和神秘的“z”所占据。

车子拐进一条绿树成荫的小路，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而富有年代感。最终，它在一堵爬满藤蔓的红砖墙前停下，墙后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三层小楼，安静得仿佛与旁边喧闹的大学生活隔着一个时空。

“就是这里。”沈余熄火，解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她从公文包侧袋掏出一串钥匙，其中一把是老式的黄铜钥匙。

陈时跟着她下车，一股混合着植物清香和旧建筑特有潮气的空气扑面而来。小楼的一层，对着院子的那一面，是一扇漆成墨绿色的铁门。旁边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牌，手写着“森林工作室”几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沈余用那把黄铜钥匙打开了门锁。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像是叹息着被惊醒。

门后的景象，让陈时微微怔了一下。

与他想象中艺术家可能有的杂乱或充满灵感撞击感的空间不同，工作室异常整洁，甚至可以说是空旷。靠墙是巨大的书架，塞满了书籍和文件夹，但都码放得一丝不苟。一张宽大的原木书桌对着窗户，上面只有一台台式电脑、一盏台灯和一个笔筒。旁边是一个舒适的阅读角，放着单人沙发和落地灯。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纸张和极淡的灰尘味道。

这里不像一个进行创造性工作的巢穴，更像一个精心规划过的、用于沉思和研究的密室。一种刻意维持的秩序感扑面而来。

沈余似乎对这里的整洁并不意外。她快步走到书桌前，按下电脑主机电源键，然后开始熟练地检查书桌的抽屉——它们都没有上锁，里面是分门别类的稿纸、阅读笔记和文具。

“我昨晚远程备份了电脑硬盘的主要分区，但没有发现特别异常的文件。”沈余一边检查一边语速很快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梳理思路，“但如果她真想隐藏什么，可能会有物理备份……”

陈时没有去动书桌的东西。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他的专业训练让他习惯于先观察系统整体，再寻找异常点。书架、书桌、阅读角、一个小型的茶水台……一切都井然有序，符合林婉婷给人留下的那种清晰、理性的印象。

然而，过于完美的秩序本身，有时就是一种异常。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阅读角那个单人沙发的侧面。那里铺着一块质地厚实、图案古朴的民族风地毯。地毯的边缘，靠近书架的位置，有一小片极其微小的、不起眼的压痕，颜色似乎也比周围略深一点，像是经常被某种重量压过。

但沙发的位置，离那个点有一点距离。

他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那块地毯。触感略硬，像是下面的地板材质不同，或者……藏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