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紫脉断魂 (第1/2页)

洗墨斋厚重的木门隔断了楚老爷子离去的身影，却隔不断那如同实质般残留在空气中的冰冷审视。空气里浓郁的墨香与沉淀的药草气息，第一次让林星晚感到浓烈刺鼻，如同某种无形的腐蚀液，试图溶解她紧绷的神经。

她依旧蜷缩在宽大的椅子深处，脸深深埋在臂弯里，保持着那副被“吓坏”的姿势。莲姐无声地站在书案旁，目光平静无波地整理着楚老爷子留下的文件，偶尔抬起眼帘，视线如同精准的标尺，扫过林星晚微微颤抖的背脊和紧抠着布料的指尖。

恐惧吗？

是的，林星晚的指尖冰凉，身体每一次细微的颤抖都带着惊弓之鸟的真实感。楚老爷子最后那抹无声的笑容，如同淬毒的冰针，深深扎进了她的意识。他看到《本草拾遗注疏》了！莲姐收书的动作他也看到了！那抹笑……是嘉许她“安分”？还是……警告她不要觊觎不该看的东西？！又或者……这本就是他为她精心安排的“鱼饵”？！

巨大的压力如同磨盘，沉沉地碾压着她的意识。

那份空白的密文！

林家的秘密！

绝不能在此被扼杀在摇篮里！

她必须在莲姐的眼皮底下，再次接触到那本书！必须解开那空白页脚的谜团！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可能通向血仇真相的线索！

时间在沉默中粘稠地流淌。窗外樟树叶的沙沙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莲姐整理完文件，又取来温水和新的药膳汤，轻轻放在林星晚手边矮几上。

“少奶奶，用些汤羹。”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林星晚埋在臂弯里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抖了一下，没有回应，仿佛睡着了。

莲姐等了几秒，便不再催促，转身走向角落一张小案，如同雕塑般安静坐下，拿起一本药典默默翻阅，视线却如同无处不在的蛛网，始终笼罩着椅中之人。

又是漫长的半个小时过去。

林星晚终于极其缓慢、如同耗尽全身力气般，从臂弯里抬起头。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带着浓浓的倦怠和茫然，细密的冷汗沾湿了额发。她像是经历了一场噩梦，虚弱地对莲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怯怯的笑容。

“……莲姐……刚才那本……有大草的绿皮书……我还想看……”她的声音细弱嘶哑，带着祈求，“……那个……草画……好看……”她笨拙地比划着，像是孩子被色彩鲜艳的插图吸引。

莲姐的目光在林星晚布满汗水的脸上停顿了两秒，锐利地审视着她眼神深处那份恰到好处的空茫和一丝属于“智力有限者”的固执。要求合情合理，理由“安全无害”。

“是这本吗？”莲姐起身，从旁边的书架上精准地取下那本《本草拾遗注疏》，再次摊开在书案上，翻到了之前那片引起林星晚强烈抵触、有着空白朱砂批注的页面。

“少奶奶慢看，若有不适，即刻告知。”莲姐的声音依旧平稳，退后一步，目光却如同扫描仪，锁定了林星晚的每一个动作。

林星晚像是被那古书吓到，身体瑟缩了一下，带着孩子般的好奇与敬畏，挪到书案后。她的眼神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再次充满了茫然的痛苦，手指笨拙地翻动着书页，速度极慢，像是在艰难地数着蚂蚁。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片空白的批注区，目光被插图中一种叶片呈诡异螺旋状、花萼深紫的奇异植物所吸引（那是莲姐刻意翻开的无关插图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星晚似乎“看”得极投入，又极吃力。额角的冷汗再次渗出。她无意识地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宽大的袖口拂过书案上的药茶杯。水渍微微沾湿了古籍旁边的空白宣纸镇尺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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