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临渊迷雾，金流暗涌

临渊州，因其地处通济渠与永济渠交汇之要冲，漕运发达，商贾云集，素有“运河明珠”之称。然而，初颜公主一行人低调抵达时，所见却非往日的繁华喧嚣。

雨水虽歇，但街道上仍残留着泥泞和水渍。码头区，不少船只搁浅在岸边，工人们无精打采地进行着维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懈怠和不安的气息。街面上的商铺虽大多开业，却顾客寥寥，一些茶馆酒肆里，聚集着不少面带愁容的汉子，低声议论着什么，见到生面孔便立刻噤声，投来警惕的目光。

初颜入住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立刻召来了先行派到此地的暗卫和推广司的密探。

“情况如何？”初颜直接发问，语气凝重。

“回殿下，”一名暗卫首领低声禀报，“临渊州情况复杂。知州刘明远表面上对朝廷新政唯唯诺诺，实则与本地豪商关系密切，态度暧昧。漕运督办衙门在此地的分司，政令执行阻力很大，近期船只故障、河道莫名淤塞之事，确实较其他州县更为频繁。”

另一名密探补充道：“本地有三大豪商，势力最大。一是掌控码头搬运和大部分漕船业务的‘漕帮’遗老赵千钧，虽表面上归顺，暗地里小动作不断。二是经营粮栈、钱庄的米商巨贾钱友德，此人与各地粮商关系深厚，消息灵通。三是做珠宝古玩和……地下钱庄生意的孙半城，此人手眼通天，据说与京中某些权贵有联系，近期府上确实有不明来源的珍玩流入。”

孙半城！初颜目光一凝。太后流出的珠宝古董，最终指向的很可能就是此人！

“可查到资金流向？孙半城或钱友德，近期是否有大规模招募人手或异常资金调动？”初颜追问。

暗卫面露难色：“殿下，这些人极其狡猾。资金流动多通过地下钱庄和复杂交易完成，难以追踪。招募人手也极为隐蔽，多是通过江湖帮派零星进行，难以抓住把柄。不过……近日码头和城外流民聚集区，确实有一些生面孔在活动，散播朝廷加税、官船队要抢走所有活计之类的谣言，煽动性很强。”

线索似乎都有了，却如同雾里看花，难以抓住实质。缺乏确凿证据，就无法对刘知州和这些豪商采取行动。

初颜沉吟片刻，果断下令：“两条线并进。一，继续严密监视孙半城、钱友德、赵千钧三人，尤其是他们的银钱往来和与江湖人物的接触，想办法买通他们身边的亲信。二，周崇，你带几个人，扮作的船工或流民，混入码头和聚集区，摸清那些煽动者的底细，最好能拿到他们收钱办事的证据！”

“是！”周崇领命，他久经行伍，对这种潜入侦查的任务并不陌生。

“惊蛰，”初颜看向如同影子般的护卫，“你随我走走。既然来了，总要亲眼看看这临渊州的风土人情。”

接下来的两日，初颜换上普通的棉布衣裙，带着同样扮作丫鬟的惊蛰，如同寻常外乡女子，在临渊州城内四处走动。她们去码头看工人卸货（虽然活计不多），去茶馆听闲谈，去米店问粮价，甚至去了孙半城名下那家最大的“珍宝斋”附近转悠。

表面上看，临渊州似乎正在从水灾中缓慢恢复，但一种无形的紧张和怨气弥漫在空气中。初颜敏锐地察觉到，许多底层百姓和船工对朝廷新政（尤其是漕运改革）充满了疑虑和不满，而这种情绪，正被某些人巧妙地利用和放大。

在码头边的一个茶棚，她听到几个老船工唉声叹气：

“唉，说是运费降了，可活儿也少了啊！官船队就那么些船，还得优先运官粮，咱们这些散船的活儿都被挤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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