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京城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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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庆之在北境初露锋芒，与赵破虏建立起初步联系的同时，远在南方的天启城，也并未因距离而隔绝战争的阴影。相反，这座云煌王朝的心脏，正被一股无形却日益沉重的压力缓缓笼罩。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市井小民。

往日里充盈的米铺，如今虽未断货，但价格已悄无声息地爬升了两成有余。粮商们个个讳莫如深，只说是北边路途不太平，运输成本增加。

不仅是粮食，布匹、药材、乃至寻常的菜蔬肉食，价格都有不同程度的上涨。往日喧闹的东市、西市，如今讨价还价声中也多了几分火气和焦虑。

“这仗要是真打起来，可怎么活啊……”茶摊上，老茶客们聚在一起，唉声叹气。

“听说北边已经打了几场小的了，死了不少人……”

“朝廷的粮队天天过，税好像也要加了？”

流言蜚语如同秋日的蒲公英，悄无声息地飘散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带来一种集体性的不安。人们下意识地开始囤积一些易于保存的物资，哪怕只是多买一斗米，几斤盐，似乎也能换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在这片普遍的忧虑中，金福商会却显得异常沉稳。

范蠡早已按照既定策略，将之前囤积的部分粮食、药材，以“平抑物价、共度时艰”的名义，适量投放市场。价格虽比战前高，却远低于市面上疯狂抬价的某些奸商。

这一举动，在恐慌的市民中赢得了不少口碑，“金福商会仁义”的说法开始流传。当然，这“仁义”背后，是范蠡精准的成本控制和长远声誉投资的考量。

同时，他严格管控着商会核心的奢侈品业务，香露、高级糕点等依旧供应，但目标客户牢牢锁定在那些不受战事影响的顶层权贵，利润不减反增。

而那些真正的大宗战略物资，则被更深地隐藏起来，等待更关键的时机，或是通过更隐秘的渠道进行运作。

京城的气氛，不仅体现在市井，更体现在无处不在的肃杀管控上。

神武卫的缇骑明显增多了。他们身着暗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眼神锐利，成群结队地巡逻在主要街道、城门要隘。

进出城的盘查变得极其严格，稍有可疑，便会带走详细询问。城内几家背景复杂、常有江湖人物聚集的客栈酒楼，都遭到了不止一次的突击临检。

空气中仿佛绷紧了一根无形的弦。

偶尔有“某家富户被查出私藏兵甲”、“某位官员因言论不当被申斥”的消息隐约传出，更增添了紧张气氛。人人自危，谨言慎行，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被扣上“通敌”或“扰乱民心”的帽子。

林府内，陈平如同一只潜伏在网中央的蜘蛛，通过无数无形的丝线，感知着京城的每一次细微震动。

他的情报网络高效运转着。

“神武卫指挥使冷锋，近日频繁入宫觐见，行动愈发隐秘。其对京城各势力的监控，正在加强。”

“户部左侍郎周大人，其三日前深夜，秘密将一批珠宝古玩送入了城南当铺，换取现银。其管家近日与江南来的商船接触频繁，似在转移家产。”

“漕帮内斗稍歇，但其新任帮主沙万里，与兵部一位职方主事过从甚密，疑似在争取军粮运输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