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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没拆的餐袋塞进冰箱，胃里还是发堵。站在客厅中央愣了会儿，想起外卖小哥和物业群里的话，没再多犹豫——就算水电暂时没问题，多备点吃的总比慌手慌脚强。
换鞋时瞥见玄关柜上的口罩，顺手揣了两包，又拎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子。电梯里新贴了张通知，是社区用a4纸打印的，边角还卷着，字里行间透着仓促：“近期减少外出，外出务必戴口罩，非本小区人员禁止入内，有购药需求联系物业登记”。电梯到一楼，正好碰到住在同单元的张姐，她手里攥着个空塑料袋，看见我就叹气：“可算碰到个人！刚才去对面超市，排了快半小时队，矿泉水只剩最后两箱，被前面的大哥全买走了，我就抢着两包苏打饼干。”
我心里一紧，跟着她往超市走。路上能看见不少人拎着购物袋往回赶，大多是拎着菜篮子的老人，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还有人胳膊上夹着卷卫生纸，一看就是刚囤的。到了超市门口，队伍还排着十多个人，老板趴在柜台上喊：“里面泡面就剩香辣的了，面包只剩临期的全麦，要的抓紧，卖完今天就关门，明天来也没货！”
终于轮到我，进去一瞧，货架果然空了大半。泡面区只剩三桶香辣味的，堆在角落，面包区的全麦面包用透明袋装着，标签上的日期只剩三天，火腿肠货架也只剩最后一包。我赶紧都拿上，又在冰柜里翻到两瓶常温牛奶，结账时老板一边扫码一边嘟囔：“刚才社区来人说，水电气暂时断不了，但后面送货的车可能进不来，让我们少开门。你们家里要是有老人，多囤点能放的，别等真断货了再着急。”
拎着东西往回走，刚到小区门口，就听见吵吵声。是一楼的王大爷，正扒着栏杆跟保安急：“我降压药就剩两片了，不去药店买我咋整？你们不让我出去，是想让我犯病啊！”保安手里攥着个旧笔记本，声音放得软：“大爷您别激动，刚才社区刚说，外面药店大多关了，让我们统计要吃药的居民，统一找卫生院配送。您把药名、吃多少告诉我，我现在就记，下午肯定给您送过来。”
王大爷还是不放心，站在那儿念叨：“这都啥时候了，配送能靠谱吗？我这药断一天都不行。”正好张姐也在旁边，帮着劝：“大爷您信我，我老公在社区上班，刚才还跟我说，买药的事优先办，您先把信息给保安，真不行我让我老公催催。”王大爷这才松了口，凑到笔记本前，一笔一划报药名，连吃几片、一天吃几次都说得明明白白。
我拎着东西先上楼，刚开门就听见手机震——是物业群的消息，李经理发了条语音，声音有点哑：“各位业主，刚跟社区确认，自来水会多放消毒水，大家烧开了再喝；电网说优先保居民用电，至少三天没问题，但别总开大功率电器；还有网的事，有人说信号不好，运营商说可能是基站在调，尽量发文字，别发大视频。”
我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果然比平时小了点，接了杯自来水闻了闻，隐约有股消毒水味。把矿泉水倒到装米的桶里，又把面包、火腿肠放进橱柜最上面的格子——以前总嫌这格子高，放东西麻烦，现在倒成了临时“囤货区”。
刚收拾完，敲门声就响了。是张姐，手里拎着半袋大米，进门就说：“刚才回家翻了翻，家里还有半袋大米，你家要是没买，先分你点。我老公说，后面可能按小区送物资，但啥时候来还不知道，大米能放，多备点好。”
我赶紧摆手，又从冰箱里拿出那两瓶牛奶递过去：“大米我不用，你留着给孩子熬粥，我这有牛奶，你拿着。对了，你老公有没有说，医院那边到底咋了？”
张姐接过牛奶，坐在沙发上叹口气：“他就说‘情况特殊’，不让多问，只让我们别往医院那边去。刚才他还发了张照片，医院门口的警戒线拉得比早上远，还有穿防护服的人在巡逻，连路过的电动车都要拦下来看健康码。”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我还听他说，咱们小区后面的菜市场，明天可能也不开了，要买菜得等社区送。”
我心里一沉，刚想再问，张姐的手机响了，是她老公打来的，说要统计单元楼要吃药的人，让她在群里问问。张姐站起来要走，又回头叮嘱：“晚上别开阳台窗户，尤其是对着医院那边的，我老公说外面可能有消毒车，味儿大。还有，把家里的手电筒找出来，万一停电，别摸黑。”
第三章
屯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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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张姐，我走到阳台，把窗户关严实。扒着玻璃往下看，小区里的人比下午少了很多，只有几个老人坐在凉亭里，凑在一起小声说什么，时不时往医院的方向望一眼。远处医院的灯亮着，但比平时暗了些，偶尔有救护车的警笛声传来，声音忽远忽近，没一会儿就被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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