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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冰冷的玻璃，在路灯昏黄光晕的边缘，在对面楼宇巨大阴影的遮蔽下，一抹极其暗沉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红，如同被风吹起的残烬，无声地、短暂地飘过。
那红色浓郁得如同干涸的血迹，在黑暗中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模糊而惊悚的轮廓。
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在无声宣告：注视，从未停止。
冰冷的金属桌面，刺目的白炽灯光，还有手腕上那副沉甸甸、勒得生疼的手铐。时间在审讯室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日光灯管永无止境的嗡鸣和肩膀上那如同跗骨之蛆的阴冷刺痛，一阵阵地提醒着陈默他身处的绝境。
赵志国和记录员小刘坐在对面，脸色铁青。王法医已经离开，带着那份关于“异常活性能量残留”的、注定惊世骇俗的初步报告。
苏璃在隔壁化作血雾消失的恐怖一幕，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深深刻在这两个警察的脸上，尤其是赵志国。他眼中布满了血丝，那不仅仅是熬夜的疲惫，更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茫然和惊魂未定。
他看陈默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怀疑、惊惧、探究，还有一种被卷入巨大未知漩涡的无力感。
审讯变得极其艰难和诡异。
赵志国的问题像密集的冰雹砸过来：姓名？年龄？职业？与便利店少女的关系？为何深夜出现在废弃工地？地库里的“混乱”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三具骸骨你知道多少？你肩膀上的伤到底是什么造成的？那个穿红裙的女人苏璃，她到底是谁？她怎么会……那样消失？她最后喊出的“张强畜生”是什么意思？你认识张强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尖刀，试图撬开陈默的嘴。
陈默的回答则像在布满荆棘的悬崖边行走，既要避开那无法解释的超自然部分，又要在警察敏锐的洞察力下不露出致命的破绽。
他只能反复强调混乱、黑暗、意外受伤、苏璃是他认识的一个“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朋友，对于她的消失，他表现得比警察更加“震惊”和“无法理解”。至于张强？他咬死了说不认识，或者只是“听说过名字”。
“精神状态不稳定？”
赵志国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桌上的记录本都跳了一下。
他身体前倾，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和挫败而微微发抖，
“陈默！你当我们是傻子吗？！隔壁那是什么情况？！那是‘精神状态不稳定’能解释的吗？！那是活见鬼！是原地爆炸！是化成一股血烟没了！你告诉我这是精神病？！”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默脸上。年轻的小刘握着笔，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显然也处于巨大的心理冲击下。
“我不知道！赵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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