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赠剑留人

柳红袖的回信送出后，林峰府邸内的气氛便添了一丝隐忧与等待的凝滞。

柳红袖虽然表面上依旧平静地操持着家务，协助林峰处理一些非机密文书，但林峰能察觉到她时常会望着南方（落英门大致方向）出神，练剑时也偶有凝滞，显然心中挂念师门回音，备受煎熬。

林峰看在眼里，心中同样焦灼。他不能坐视柳红袖陷入两难，更不能接受她可能因此离开。他一面通过“鬼影子”的情报网，关注着是否有落英门的人进入京城或附近区域，一面更加积极地寻找机会，向陆炳进言。

机会在一次关于边镇军务的汇报后悄然出现。那日，林峰向陆炳呈报完一件涉及边军将领与塞外部落私下交易的调查初稿（此事由“鬼影子”的情报网偶然获得线索，经林峰查证后认为有深入价值），陆炳颇为满意，难得地留他多说几句闲话。

“塞外一行，虽险死还生，却也让你眼界大开，根基更为扎实。”陆炳品着茶，缓缓道，“你那位红颜知己，柳红袖，听闻出身江湖名门？此次寻宝，她也出力不少。”

林峰心中一凛，知道陆炳主动提及，是个绝佳的机会。他恭敬答道：“回大人，柳姑娘确实出身落英门，乃其掌门亲传弟子。此次塞外之行，若无她凭借师门线索率先找到白狼山祭坛所在，并多次舍身相助，卑职恐难完成任务，更遑论带回古剑。她为此身负重伤，其师门亦为探寻古剑耗费多年心血，折损人手……”

他谨慎地观察着陆炳的脸色，继续道：“柳姑娘深明大义，知晓古剑关乎朝廷体面与陛下旨意，虽师门期盼甚切，仍全力协助卑职将古剑献于御前。如今她因伤暂居京城调养，然师门传讯催促……其心中忠义难两全，颇受煎熬。卑职感念其功，亦觉……有所亏欠。”

陆炳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直到林峰说完，他才抬了抬眼皮，淡淡问道：“落英门……在江湖上名声如何？对此剑执着若此，所为何来？”

林峰早有准备，从容答道：“落英门乃江南武林名门，以剑术轻功着称，行事亦正，在江湖中颇有清誉。至于对此剑的执着，据柳姑娘所言，似与门中一段古老传承誓言有关，此剑于他们而言，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威能，关乎门派正统与精神寄托。”

“精神寄托……传承誓言……”陆炳沉吟着，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在思量着什么。良久，他才缓缓道：“陛下对那柄古剑，颇为喜爱，时常把玩鉴赏，赞其古韵天成，威能不俗。不过……陛下也曾言，神物有德者居之，更应有德者善用之。”

他转过头，看向林峰，眼神深邃：“林峰，你说，若陛下知晓，有江湖忠义之门，为此剑耗费数代心力，其弟子更为朝廷立下功劳，如今却因神物归朝而师徒离心，门派怅惘……陛下会作何感想？”

林峰心中一动，似乎捕捉到了陆炳话语中的一丝暗示，他谨慎答道：“陛下圣明仁德，泽被苍生。若知此情，或会……体恤其心，有所恩示？”

陆炳不置可否，只是道：“陛下胸怀天下，恩威并施。对于忠心为朝廷办事的，无论是朝臣，还是江湖草莽，陛下从不吝赏赐。柳红袖助你夺剑有功，其师门探寻之功亦不可没。只是这古剑已入内库，关乎天家颜面，直接赐还，绝无可能。”

林峰的心微微一沉，但陆炳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燃起希望。

“不过，”陆炳话锋一转，“若陛下以‘彰显天恩’、‘嘉奖忠义’为名，将此剑‘赐予’落英门保管参详，以示皇家对江湖正道的优容与信赖……同时言明，此剑仍属朝廷，落英门需妥善保管，定期由当地官府查验……如此，既全了朝廷体面，又慰藉了忠义之心，更可传为一段天子仁德、君民一心的佳话。你以为如何？”

林峰眼睛骤然一亮！陆炳此计，可谓老谋深算，面面俱到！名义上是“赐还”，实则是“赐予保管”，主权仍在朝廷，既给了落英门天大的面子（皇帝亲赐保管），满足了其精神需求，又毫不损伤皇家威严！这简直是解决此事最完美、最体面的方案！

“大人高见！此策两全其美，卑职钦佩万分！”林峰由衷赞道，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以陆炳的身份和影响力，若他愿意在陛下面前如此进言，此事成功的可能性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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