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以牙还牙，潜伏于黑暗” (第1/2页)

半夜时分，月色被薄云遮掩，大地一片晦暗。四行仓库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苏州河畔。二楼北侧的区域，战士们依托沙包和货物堆垒的工事，隐蔽在黑暗中。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期待。

角落里，陈树生和齐家铭靠在一起，小声地聊着天，既是缓解压力，也是保持警觉。

“齐排长，你说这个卓老三，到底是哪个部分的哦？”陈树生用浓重的湖北口音小声问道，“枪打得那准，家伙什又稀奇，打起仗来鬼点子一堆，猛得像个阎王，可平时说话又挺和气。淞沪会战打散了，各部的人都有，可俺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齐家铭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谁知道呢，也许是哪个德械师或者教导大队的？也可能是从国外刚回来的华侨学生兵？这兵荒马乱的，能人异士多了去了。管他哪来的，能打鬼子就是好兄弟！”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低沉，“唉，这仗打的……也不知道老家爹娘怎么样了，信也通不了。”

陈树生也沉默了，想起了湖北老家门前的池塘和爹娘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是啊，啥时候才能打完仗回家哦……”

两人的聊天断断续续，声音几不可闻。就在这时，二楼北侧一扇窗户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是木头磕碰在水泥上的声音。

所有战士瞬间绷紧了身体，呼吸几乎停止，手指轻轻搭上了扳机。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了窗户的方向。

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洒下，照亮了仓库外墙下如同鬼魅般蠕动的黑影。密密麻麻的脚盆军士兵，脱掉了笨重的皮靴，只穿着布袜或草鞋，悄无声息地列队快速靠近仓库墙根。他们动作娴熟，显然受过严格的夜战训练。

抵达墙根后，后排的士兵迅速架起一把把长长的竹梯，稳稳地靠在仓库二楼的窗台和外沿平台上。如同古代攻城一般，脚盆士兵开始蚁附而上，动作敏捷而安静，钢盔和刺刀在微弱的月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寒光。

叫次郎的脚盆军上等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头戴略显夸张的九〇式钢盔，凭借着敏捷的身手最先登上了二楼一处宽敞的外平台。他钻过残破的窗户迅速一个翻滚，找到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子作为掩体，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和枪口，向仓库内部观察。

仓库二层内部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寂静得可怕。借助背后偶尔透进来的月光，他只能勉强看清前方不足十米的范围，空荡荡的，看不到任何人影。他心中稍定，看来龙国守军经过白天的激战，已经疲惫不堪，疏于防范了。他向后挥了挥手，示意下面的士兵跟上。

很快，十几名脚盆士兵依次爬上了平台，在次郎身边展开，形成并排的战斗队形，举枪缓缓向前摸索。次郎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突然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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