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海盐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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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海神传说”如同阴冷的雾气笼罩江东，搅得人心惶惶之时，另一场更加悄无声息、却同样致命的战争，已经沿着漫长的海岸线和交错的河道，深入到了吴国的腹地，甚至渗透进每一个升斗小民的灶台之间。

这是一场关于“盐”的战争。

泰始九年的春天，江东的集市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一种雪白、细腻、几乎没有任何苦涩杂质的食盐，开始在一些隐秘的渠道悄然流通。它不像官营盐坊出产的盐那样颜色发黄、结块坚硬、还常常带着沙土和异味。这种盐口感纯粹，价格却比吴国官盐低了将近三成。

起初，只是少数胆大的渔民和沿海村民在用鱼获偷偷换取这种“晋盐”。很快，它的好处就像长了腿一样，传遍了市井乡间。

“老哥，尝尝这个，北边来的，好东西！”一个面色黝黑的汉子在集市角落，神秘地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正是那雪白的晋盐。

被拉住的老农将信将疑地沾了点放入口中，眼睛顿时亮了：“嚯！真咸！没苦味！这……这得多少钱？”

“比官盐便宜三成！量大还能再商量！”

“官盐？”老农啐了一口，“那黄不拉几的玩意儿，跟吃沙子似的，还死贵！以后就买你这个了！”

这样的对话，在无数个隐蔽的角落发生着。巨大的价格优势和碾压性的品质，让晋盐如同一种无法抗拒的瘟疫，迅速侵蚀着吴国官盐的市场。

这股“白色洪流”的源头，正是晋朝沿海那如同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的大型盐场。司马炎高度重视盐业，不仅统一了制盐标准，更投入了大量由他将现代理念与古代工艺结合后“优化”的制盐技术——开辟更大规模的盐田，改进引潮、制卤、结晶的流程，使用更细密的过滤网筛去除杂质等等。这使得晋朝海盐的产量和质量都得到了飞跃式的提升。

而将这些优质海盐源源不断输往江东的，正是那些被司马炎授予了“皇家海商”称号的沿海豪强和民间船队。他们利用熟悉海路、船小灵活的优势，或是在夜间绕过吴军稀疏的沿海哨卡直接登陆，或是与沿江的吴国低层官吏、地方豪强勾结，通过内河网络将盐分销出去。巨大的利润让无数人铤而走险，形成了一张庞大而隐秘的走私网络。

这场“海盐战争”的后果是立竿见影且极其严重的。

首先遭受重创的是吴国的财政。盐铁专卖历来是朝廷重要的财政收入来源。如今，质优价廉的私盐泛滥，官盐严重滞销，堆积在仓库里发霉。原本应该流入国库的真金白银，此刻却通过走私渠道，肥了晋朝盐商和吴国内部的蛀虫，以及……最终充实了晋朝的“平准仓”。

建业城中，主管财政的官员捧着大幅下滑的盐税账簿，哭丧着脸向孙皓汇报：“陛下……各地盐税……不足往年三成啊！再这样下去，莫说军饷，就是百官俸禄恐也难以为继……”

孙皓暴怒，将账簿狠狠摔在官员脸上：“废物！都是废物！朕养着那么多水师，连几条走私盐船都抓不住吗？查！给朕狠狠地查！凡是贩卖私盐者，抓到一个杀一个！诛连三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