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刀下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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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缝外的世界，是声音与画面的地狱交响。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马蹄践踏声、垂死者的呻吟声，以及后金兵特有的、充满野性的呼啸声，混杂在一起，冲击着耳膜。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钻进鼻腔，令人作呕。

王二死死捂住狗剩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按住因恐惧而不住颤抖的张老栓。他自己也屏住呼吸，心脏狂跳，肾上腺素在体内奔涌。透过石缝狭窄的视野，他可以看到外面地狱般的景象：倒伏的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染红了冻土，溃散的明军像被猎犬追逐的兔子，在狭窄的谷底绝望地奔逃，然后被疾驰而过的后金骑兵轻易地追上、砍倒。

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王二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后金军的目标是歼灭明军主力，他们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追杀成建制的溃兵和抢夺战利品上，对于躲藏在角落里的零星幸存者，暂时还无暇顾及。但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一旦主要战斗结束，他们必然会开始清扫战场，补刀伤兵，搜寻躲藏者。

必须趁乱寻找机会！绝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哭喊声由远及近！只见狗剩不知何时，或许是因极度恐惧而产生了错误的判断，竟然挣脱了张老栓的手，哭喊着“娘！”，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盲目地朝着石缝外、相对开阔但也是杀戮最盛的区域跑去！

“狗剩！回来！”张老栓目眦欲裂，压低声音嘶吼，想要冲出去拉他，却被王二死死按住。

“别动！出去就是死！”王二低喝道，目光却紧紧追随着狗剩那瘦小的背影。

狗剩没跑出几步，就被地上的一具尸体绊倒，摔在地上。而几乎同时，一名落单的后金步兵发现了这个漏网之鱼，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提着还在滴血的弯刀，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那后金兵身材高大，脸上带着征战留下的疤痕，眼神凶悍，看着摔倒在地、吓得连哭都忘了的狗剩，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不……不……”张老栓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王二瞳孔骤缩！电光火石之间，求生的本能和对同伴的责任感压倒了一切犹豫！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了那柄锈迹斑斑的腰刀，这玩意儿砍柴都费劲，但此刻是他唯一的武器！

“老栓叔！捡石头！砸他后脑！”王二用最快的语速低吼一声，不等张老栓反应，他已如同猎豹般从石缝中蹿了出去！他的动作没有呼喊，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速度和精准的计算。他利用地上尸体的掩护，压低身体，悄无声息地快速接近那名背对着他、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狗剩身上的后金兵。

后金兵举起弯刀，正要朝着瘫软在地的狗剩劈下！

就是现在！

王二猛地从一具尸体后跃起，没有选择用锈刀去格挡对方势大力沉的劈砍，那无异于螳臂当车。而是将全身的力量贯注在右臂，腰刀划出一道笨拙却决绝的弧线，狠狠地横斩向那名后金兵握刀手腕的内侧关节处！那里是防护相对薄弱的地方！

“铛！”一声并不清脆、甚至有些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王二感觉虎口剧震，锈刀几乎脱手！但他这出其不意、攻其必救的一击奏效了！后金兵手腕吃痛，劈砍的动作瞬间变形，弯刀擦着狗剩的头皮砍在了地上，溅起一团泥土！

后金兵又惊又怒，猛地转身，看到如同鬼魅般出现的王二，怒吼一声，挥刀再砍！但就在他转身、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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