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泊外扎营缓兵锋，帐中饮恨暗刃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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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胜率领的前锋三万大军，最终在梁山水泊外三十里处，一处地势略高、靠近水源的平缓地带扎下营寨。此地名为“望泊坡”，视野相对开阔，既能遥望水泊烟波，又可依仗坡度稍作防御。连绵的营帐如同灰白色的蘑菇群，瞬间覆盖了坡地。中军大帐矗立在最高处，那面“征讨大将军关”的帅旗在风中无力地飘荡，少了几分出征时的锐气，多了几分沉重。

关胜端坐于大帐之内，身披重甲，面色沉郁如铁。他并未卸甲，即便是在自己的帅帐中，手边那口青龙偃月刀也始终触手可及。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紧锁的眉头和布满血丝的丹凤眼。这位素以威严沉稳着称的名将之后，此刻心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苦涩和愤怒。

自离开东京汴梁，这一路行来，堪称步步惊心。起初，只是零星几个低级军官或斥候莫名其妙地失踪或暴毙，死因各异，有的像是中了剧毒，面色青黑；有的则是喉间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悄无声息地毙命。关胜初时以为是军中疫病或是个别仇杀，严令军医查验，加强戒备。

然而，情况迅速恶化。死亡如同瘟疫般蔓延，目标开始指向更高级别的校尉、营指挥使，甚至一位负责前锋粮草调度的参军，也在一夜之间死于非命，案头还放着他未写完的文书。死法愈发诡异，防不胜防。军中流言四起，都说是有“无影索命鬼”缠上了这支征讨大军，专杀军官，搅得人心惶惶。

关胜震怒，亲自督查，增派亲兵护卫，设立明暗双岗，甚至布下诱饵，却始终抓不到那“索命鬼”的半点踪迹。对方仿佛真的无形无影，总能找到防御的缝隙，一击必杀，然后遁形。他眼睁睁看着麾下军官一个个减少，军令传递开始出现迟滞，部队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原本计划急行军直扑梁山，却不得不放缓速度，加强警戒，如同一个患了重病的人，步履维艰。

“究竟是何方妖孽，与我关胜为难！”关胜一拳砸在帅案上，震得笔架乱颤。他平生经历战阵无数，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也敢挥刀相向，可这种来自暗处的、无形的、专攻人心的刺杀，让他有种浑身力气无处使的憋闷感。他甚至怀疑过是否是梁山贼寇所为，但细想又觉不可能，梁山若有此等神出鬼没的能耐，何必困守水泊？

“大将军，”副将郝思文掀帘入帐，面色凝重，“今日清点，又发现三名哨探未按时归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另有……火头军一名队将，在取水时失足落水溺亡，但末将观其脖颈处似有异样。”郝思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关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加强营寨巡逻，特别是夜间，弓弩手加倍。再传令下去，凡军中将士，不得单独行动，至少三人成行。溺亡之事……暂按意外处理，勿要再动摇军心。”他知道，这种命令只会让士卒更加紧张，但他别无他法。

“末将遵命。”郝思文迟疑了一下，又道：“大将军，我军新至，士气不振，是否……暂缓攻势，待后续大军及辎重到达，再图进取？”

关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他心高气傲，本想一鼓作气打出威风，但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就依你所言。传令各部，就地休整，加固营寨。同时，立刻征集随军工匠，并向周边州县征调民夫林木，加紧赶造战船、筏排！梁山贼寇倚仗水泊，我军若无足够舟船，难以近身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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