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灶窃银案之衙门点兵，小乙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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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朱漆大门在林小乙眼前沉重地合上，将门内神秘离奇的案发现场与门外喧嚣躁动的人群隔绝开来。那一声闷响，仿佛也敲在了林小乙的心上，把他那点微不足道的期盼也关在了外面。

人潮见官差进去，没了新的热闹可看，议论声虽未减，但推搡拥挤的劲头总算缓了些。几个家丁得了管家的吩咐，死守在门前，横着眉眼看人。和林小乙一同被留下的那个捕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抱着胳膊倚在门边的石鼓上，眯着眼打量街上来往的大姑娘小媳妇，彻底当了甩手掌柜。

只剩下林小乙，还傻愣愣地伸着胳膊，像个被遗忘的稻草人，徒劳地维持着“维持秩序”的姿态。深秋的冷风刮过他汗湿的额角，激起一阵寒颤。那身宽大的号衣灌满了风，更显得他形销骨立，可怜巴巴。

“喂！那小谁！”石鼓上的捕快懒洋洋地开口，眼睛还黏在远处一个挎着菜篮的窈窕身影上，“别杵那儿挡风水了，去，那边瞧着点，别让闲杂人等爬墙头！”

“哦……哦，是，周哥。”林小乙忙不迭应声，缩回酸麻的胳膊，小跑着绕向苏府侧面的院墙。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轻蔑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

苏府的院墙高耸，青砖到顶，寻常人根本不可能爬上去。这所谓的“瞧着点”，不过是随意打发他，免得他在眼前碍事。高逸内心苦笑，想当年他指挥若定，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如今却要为了这毫无意义的指令，像个傻子一样沿着冷冰冰的墙根巡逻。

墙外巷道狭窄幽深，地面坑洼不平，残留着前夜的雨水。林小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思却早已飞进了高墙之内。锁闭的库房，诡异的湿脚印……现代刑侦的逻辑在他脑中疯狂运转：密室盗窃，首要考虑的是是否有隐藏通道或机关；若是伪造密室，则需仔细勘验锁具和门窗的细微痕迹；那脚印，是故布疑阵，还是无意遗留？材质、形状、大小、走向，每一点信息都至关重要……

他想得入神，脚下猛地一滑，“噗通”一声，整个人摔进一个泥水洼里。冰冷的泥浆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裤子，刺骨的凉意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嗤——”墙头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压抑不住的笑声。

林小乙猛地抬头，只见墙头一棵老榆树的枯枝轻轻晃动，却不见人影。是苏府内部的人？还是……他心头一凛，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但那感觉稍纵即逝。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为手脚冻得有些发僵，加上那该死的宽大号衣绊手绊脚，一时竟显得十分狼狈。

就在这时，苏府侧门“吱呀”一声开了。赵雄沉着脸当先走出来，郑龙和吴文跟在身后，两人的脸色也都十分凝重，显然现场勘验并不顺利。

三人一眼就看到了摔在泥里、正手忙脚乱往起爬的林小乙。

赵雄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他鼻子里重重哼出一股白气，像是压抑着怒火。

郑龙是个爆炭脾气，见状直接开骂：“你个废物点心！让你在外面守着，你他娘的能给自己守到泥坑里去？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丢人现眼！”

吴文没说话，只是扶了扶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块粗布手帕递过去，语气还算平和：“赶紧擦擦，像什么样子。”

林小乙脸颊滚烫，臊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接过手帕，胡乱擦着身上的泥水，头垂得低低的，声音发颤：“对不住……郑大哥，吴先生，我……我没看清路……”

“行了！还杵着干什么？滚回衙门再说！”赵雄不耐烦地吼了一声，看都没再多看林小乙一眼，抬脚就往县衙方向走。郑龙狠狠瞪了林小乙一眼，跟上赵雄。吴文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林小乙捏着那块沾满泥污的手帕，一瘸一拐地，远远坠在三人后面。冰冷的裤子贴在皮肤上，难受极了。但他身体上的寒冷，远不及内心的煎熬。高逸的灵魂在咆哮，渴望冲进现场，去审视每一个细节，去破解那看似不可能的谜题。而现实是，他连保持站立不摔跤都显得如此困难。

回到县衙，气氛更是压抑。

李县令果然已经派人来催问过进展了。赵捕头一进公房，就被留守的书吏告知，县令大人很“关切”此案，一个时辰后要听初步禀报。

赵雄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一屁股坐在条凳上，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百两纹银不翼而飞，现场诡谲，线索寥寥，上头还紧盯着催逼，这简直是把他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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