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镜中倒影
系统的沉寂是彻底的。
陈珩尝试了数次在内心呼唤，那片曾经承载着冰冷电子音的脑海区域，如今只剩下一片虚无的回响，仿佛系统从未存在过。唯一的“声音”，只剩下基拉那直接响彻灵魂的、带着无上恭敬的低语，以及这片名为“沉寂王庭”的宏伟废墟本身，那无处不在的、规则流转的嗡鸣。
他留在了“源点之间”，那个由淡蓝色光罩笼罩的、悬浮于信息洪流中的孤岛。基拉在完成“指引”后，便如同融入阴影般退到了光罩之外，巨大的阴影躯体贴合着光罩外壁，无数眼睛似闭非闭，保持着警戒与恭顺的姿态。它声称，这是为了不打扰父神的“静修与复苏”。
陈珩乐得如此。他需要空间，需要时间，来消化那庞大信息冲击后带来的余波，以及……审视自身的变化。
他抬起手，反复观看。指节分明，皮肤纹理清晰，这依然是他那双敲了无数行代码、偶尔会因为熬夜而微微颤抖的手。但当他集中精神，凝视指尖时，一种奇异的感受油然而生——他似乎能“感知”到周围空间中那些流淌的规则光带与这具身体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弱的、无形的联系。仿佛他是磁石，而那些破碎的规则，是散落的铁屑。
他尝试着，像曾经调动注意力去调试程序bug一样，将精神聚焦于一条从附近流淌而过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规则丝带。
下一刻，那原本遵循着某种固定轨迹飘荡的光带，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手指拨动了一下，轨迹出现了细微的偏折。
陈珩的心脏骤然收缩！
他能……影响它们？
不是依靠基拉那种恐怖的力量去强行开辟或摧毁，而是如同程序员修改一行代码般，进行细微的“调整”？
这个发现让他口干舌燥。他强压下激动，再次尝试。这次的目标是一条更为黯淡、带着些许锈蚀痕迹的暗红色光带。精神集中，意念如同探出的触须……
成功了！暗红色光带的流转速度明显减缓了片刻！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改变，范围也仅限于他周身极近的距离，但这意味着……在这个规则崩坏的世界里，他并非完全无能为力的凡人！这能力，是来自于那块“权柄碎片”的融合？还是……这具身体，这个身份，本就拥有的潜质，只是因为他的“到来”或“触碰”而被激活了？
他沉浸在这种新发现的、带着危险诱惑的“调试”中，如同一个刚获得了管理员权限的新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这个混乱系统的边界。他能让一小片区域的规则流动加速或凝滞，能让两种不同属性的规则光带产生短暂的、效果不明的交汇，甚至能模糊地“阅读”某些光带中蕴含的、关于物质结构或能量流动的残缺信息。
这种能力的使用，极度消耗精神。仅仅是尝试了十几次，一阵强烈的眩晕和空虚感便席卷而来，让他不得不停下，疲惫地坐倒在那个由暗影构成的平台边缘。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瞥见了平台光滑如镜的侧面，映照出的自己的倒影。
依旧是那张属于陈珩的、因为连日惊吓和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猛地凑近，死死盯住倒影中自己的眼睛。
那双熟悉的、属于普通人类的黑色瞳孔深处，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星屑般的淡金色光点。它们缓慢地旋转、生灭，若不集中全部注意力，几乎无法察觉。
陈珩的呼吸瞬间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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