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得知后世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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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回廊。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仿佛隔绝了一个令人心悸的秘密。李世民脚步虚浮地向前走了几步，猛地伸手扶住了冰冷的廊柱，才勉强稳住身形。他不再掩饰，脸上血色尽失，胸膛剧烈起伏，那“二百八十九年”的数字如同魔咒，在他脑中疯狂回响。

长孙皇后紧随其后，轻轻将手覆在他的手臂上，她的脸色同样苍白，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楚和忧惧。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如此冰冷而具体的“天命”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三人默然肃立在一旁，如同三尊瞬间失去了色彩的雕像。房玄龄的指尖仍在无意识地捻动，眉头锁成了深深的“川”字，仿佛在极力推算这二百八十九年间的兴衰轨迹，思考着每一个可能导致王朝倾覆的节点。长孙无忌目光深沉，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他不仅忧心国祚，更想到了长孙一族的未来，与这二百八十九年的国运紧紧相连。魏征则紧闭双眼，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他一生直言进谏，以求大唐江山永固，此刻却亲耳听到了王朝的“死期”，那种无力感和巨大的冲击，几乎击垮了这位刚正不阿的老臣。

程咬金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梁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低吼道：“二百八十九年！怎么就二百八十九年？！老子跟着陛下打下的江山，才……才刚开始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尉迟恭双拳紧握，骨节捏得发白，虬髯因激动而贲张，他死死盯着紧闭的殿门，仿佛要将里面的林昊揪出来问个明白：“朱温！那狗贼叫朱温！俺记住这个名字了！陛下，俺这就去……”他想说去杀了所有叫朱温的人，却又知道这何其荒谬，后面的话哽在喉头，化作一声沉重的喘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重。之前所有的雄心壮志、贞观气象，在这明确的年限面前，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良久，李世民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依旧带着震骇后的余悸，但更深处，一种属于帝王的、不屈的意志正在艰难地重新凝聚。他松开了扶着廊柱的手，站直了身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决绝：

“都听见了？”他环视着他的心腹重臣，“二百八十九年……这是后世史书上的记载。”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力量，然后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说道：“但，那是没有朕，没有尔等知晓此事的未来！”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过程咬金、尉迟恭，看向房玄龄、长孙无忌，最后落在魏征身上：“既然上天让朕知晓了此事，那这未来，就未必不能改变！这二百八十九年，绝非定数！”

“陛下……”房玄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臣等定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延我大唐国祚！”

长孙无忌也沉声道：“天机已现，便是警示。我辈唯有更加勤勉，防微杜渐，或可逆天改命！”

魏征睁开眼，眼神复杂，但最终化为一声长叹，躬身道：“臣……虽仍觉窥探天机凶险，然事已至此，唯有谨记今日之警，时时谏言，盼能助陛下规避祸端，使我大唐……尽可能长久。”

程咬金和尉迟恭也重重抱拳：“陛下！俺们誓死追随！管他什么狗屁定数，打就是了！”

李世民看着重新燃起斗志（尽管底色沉重）的臣子们，缓缓点了点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肩上背负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要对抗的，不仅仅是眼前的边患和内政，更是一个来自历史尽头的、冰冷的判决。

“今日之事，绝密！”李世民再次强调，目光如刀，“林昊此人，至关重要。在他复明之前，务必稳住他，尽可能获取更多关于未来的信息，尤其是那些可能导致……导致王朝衰落的具体事件！”

“臣等明白！”

殿内，偏殿。

门外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交谈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回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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