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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的汉江市委大楼，晨光熹微。
大楼前的旗杆上，国旗在秋风中轻轻飘扬。几个早到的年轻干部快步走进大厅，皮鞋声在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上回响。
七楼东侧，市委书记办公室的灯光已经亮了一个小时。
宋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右手握着红蓝双色笔，左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一半的茶。
桌面上，文件分门别类：最左边是待阅文件，中间是待批文件，右边是急需处理的专项报告。
他正在批阅的是市国资委报送的《关于进一步深化市属国有企业改革的实施意见》。
文件很厚，足有八十多页，核心内容是针对汉江市国企“小散弱”问题提出的整合方案。
建议将市属三十七家国企按主业相近原则重组为十大集团，特别是对同质化严重的地产、建工类企业进行合并，实现资源优化配置。
宋江看得很仔细。他在方案中“减少同质竞争”那段话下面划了红线，批注：“建议增加市场退出机制，对长期亏损、扭亏无望的企业，要依法依规实施破产清算或转型，不能只合并不出清。”在“完善公司治理”部分批注：“董事会建设是关键，外部董事要真‘外部’，不能成为摆设。”
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整。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市委副书记姚小辉和组织部长曹世宝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宋书记，早。”姚小辉笑容满面。
“宋书记。”曹世宝稍显拘谨。
“小辉书记、世宝部长来了。”宋江从文件中抬起头，指了指沙发，“坐一会，我这儿还有几份紧急文件需要先处理一下。”
“您先忙，我们先聊点工作。”姚小辉摆摆手，和曹世宝在沙发上坐下。
秘书白天波进来给两人泡了茶，又轻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宋江翻动文件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姚小辉喝了口茶，转头看向曹世宝，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
“世宝部长，有个事想跟你沟通一下。云州区那边，不是空缺了一位副区长吗？组织部这边考察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曹世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太清楚姚小辉想问什么了——上周，姚小辉的秘书就曾“顺便”提过，姚书记对统战部一位副处长“印象不错”，认为该同志“熟悉经济工作，有基层经验”。
但组织部私下了解过，那位副处长在现岗位表现平平，而且有反映他作风比较“活络”，与一些企业老板走得太近。
“姚书记，”曹世宝斟酌着词句，“云州区委倒是上报了两个人选，都是本区的干部，一个现任发改局长，一个现任街道党工委书记。我们初步考察，认为都比较合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您这边……如果有合适的人选推荐，组织部也可以纳入考察范围。毕竟多一个选择，多一份比较嘛。等方案成熟了，看书记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上会讨论讨论。”
这话说得很艺术，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完全承诺。姚小辉听出了弦外之音，笑容不变：“哦，区委已经有推荐人选了？那好，那好。我也是随便问问，主要还是看组织部考察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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