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屏幕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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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撕裂出一道口子，黑色的迈巴赫如同离弦之箭，冲出铂悦酒店的地下车库，汇入沪市永不停歇的车流。江浩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因用力而青筋虬结，残留的玻璃碎屑刺入皮肉的细微痛感，远不及他心头万分之一的风暴。

车窗外的流光溢彩化作模糊的色带，无法映入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手机屏幕上那惊鸿一瞥——乔心薇沉静侧脸，以及那个玉雪可爱、挥舞着小手的孩子。

他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当初家族施压，商业对手构陷，他被迫做出选择，以为放她离开是保护，却不知她当时已怀有身孕。一年多的搜寻无果，他几乎接受了最坏的结局，内疚与悔恨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他每一个独处的深夜。

可她活着，孩子也活着。在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角落，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顽强地生活着。

“心薇农庄”……西山……直播卖菜……这些零碎的信息从刘恺战战兢兢发来的资料中跳出，拼凑出一个模糊却又让他心脏抽痛的轮廓。他无法想象，那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被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乔心薇，是如何挺着孕肚，在失踪后生存下来，又是如何独自一人，生下孩子，并靠着“卖菜”维生。

每一个想象出的画面，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是他，是他当年的无能为力和判断失误，让她们母子承受了这一切。

车速不断提升，超车，变道，近乎野蛮地在车流中穿行。副驾驶座上，手机屏幕亮着，导航终点设定在资料中查到的、位于城市边缘的西山区域的一个大致方位。具体地址依旧模糊，但他等不了更详细的情报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他，必须立刻、马上见到他们，确认那不是幻觉，确认他们真的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他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声音因极力压制情绪而显得异常冷硬：“是我。暂停手上所有非紧急事务。调动a组情报资源，我要在半小时内，拿到乔心薇在西山的精确住址，以及她过去一年所有的行踪报告。保密级别，最高。”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应答，没有多问一个字。

挂断电话，车厢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轮胎摩擦地面和引擎的低吼声。江浩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孩子的脸庞。那双黑亮清澈的眼睛，像极了心薇，而那挺翘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却又隐约能看到他自己的影子。

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感在他胸腔里激荡，那是血脉相连的呼唤，是迟来的、笨拙的父爱，混杂着巨大的歉疚与失而复得的狂喜。他甚至不知道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叫什么名字，生日是哪一天……

他错过了太多。

与此同时，西山庭院内，却是一片与都市喧嚣截然不同的宁静，甚至带着一丝压抑。

乔心薇无暇顾及网络上因她而起的波澜，也无从知晓千里之外有人正为她疾驰而来。她所有的心神都系在怀中终于退烧、沉沉睡去的小宝身上。

小家伙经历了一场灵根引发的凶险，虽然被她用灵药强行安抚下去，但小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的苍白，呼吸虽平稳，却比往常微弱一些。乔心薇不敢将他放下，就这么一直抱着，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来自遥远修仙界的安魂曲，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与决绝。

周姨轻手轻脚地收拾着之前炼药留下的些许痕迹，脸上满是担忧：“乔小姐，小宝没事了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暂时没事了。”乔心薇的声音有些沙哑，“周姨，今晚辛苦你了，先去休息吧。我陪着他。”

周姨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叮嘱几句，忧心忡忡地回了房间。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母子二人身上。乔心薇低头，看着小宝恬静的睡颜，感受着他体内那混沌灵根暂时蛰伏后、依旧如同星璇般缓缓自转、汲取着空气中微薄灵气的本能，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强。

不能再等了。普通的灵药浴和温和的引导，对于混沌灵根而言，如同杯水车薪。她必须尽快炼制出能稳固根基、疏导灵元的专属丹药，必须找到更安全、更充沛的灵气来源，或者……冒险尝试一些古籍中记载的、为特殊体质筑基的秘法。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际，放置在桌上的、与李建国联系的专用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震动提示音。

乔心薇眉头一皱，这个时候，李建国怎么会联系她？除非有紧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