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省委常委会上的亮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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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汉东省委大楼，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顶层的常委会议室里，厚重的红木大门紧闭，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长条会议桌旁，十几位常委依次落座，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李达康坐在会议桌左侧，面前的青花瓷茶杯里，茶水早已凉透，他却一口没动。他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这三天，他为了光明峰项目的事焦头烂额，投资商接二连三地打来电话询问情况，甚至有几家外资企业明确表示要暂停投资，这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是到了崩溃的边缘。

而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的高育良，则显得老神在在。他穿着一身熨帖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慢悠悠地翻看着，偶尔还会端起茶杯喝一口茶，神色从容，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早已了然于胸。

按照惯例，这次临时常委会本该由省委书记赵立春主持，但赵立春已临近退休，名义上还挂着书记的头衔，实际早已不管具体事务，便委托高育良代为主持。

高育良放下手中的文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会议室的寂静：“同志们，今天召开这个临时常委会，主要是向大家通报一下丁义珍案件的最新情况，同时也听听大家的意见。同伟同志，你是省公安厅厅长，也是这次抓捕行动的总指挥，就由你给大家介绍一下具体情况吧。”

祁同伟作为列席人员，坐在会议桌的末位。听到高育良的话，他立刻站起身，对着在座的常委们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从容地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准备汇报。

“等一下！”

就在这时，李达康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红木桌面发出

“砰”

的一声巨响，打断了祁同伟的动作。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直勾勾地盯着祁同伟，语气里满是怒火：“在汇报之前，我想先问祁厅长几个问题。第一，丁义珍是京州市副市长，副厅级干部，抓捕这样级别的官员，按照规定，应该事先向京州市委通报，为什么你们省公安厅直接跳过了市委，搞突然袭击？第二，丁义珍是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负责项目的整体推进，你这么一抓，项目陷入停滞，已经造成了几十亿外资的撤资风险，这个责任，谁来负？”

李达康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在座的其他常委们都不由得皱了皱眉，纷纷看向祁同伟，替他捏了一把汗。谁都知道，李达康在汉东官场以霸道着称，发起火来谁都不给面子，祁同伟这次怕是要难办了。

然而，面对李达康咄咄逼人的气势，祁同伟却丝毫没有慌张。他缓缓合上笔记本电脑，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地迎上李达康的视线，语气沉稳：“李书记，您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光明峰项目事关京州经济发展，您着急是应该的。但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也想请问您几个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对于有毁灭、伪造证据或者串供可能，以及有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重大嫌疑的现行犯或者重大嫌疑分子，公安机关有权先行拘留，并且在拘留后二十四小时以内，通知被拘留人的家属或者他的所在单位。丁义珍当时已经购买了当天飞往美国的机票，而且我们在他的住所搜出了三本不同姓名的假护照，外逃迹象十分明显，情况万分危急。请问李书记，在这种情况下，是严格遵守通报程序重要，还是防止贪官外逃、避免国家财产遭受更大损失重要？”

“如果我当时先向市委通报，哪怕只耽误半个小时，丁义珍现在恐怕已经在大洋彼岸的别墅里喝着红酒，嘲笑我们汉东的执法部门无能了！到时候，这个让贪官逃脱的责任，李书记您负得起吗？全省人民会答应吗？”

祁同伟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李达康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悻悻地闭上嘴，脸色更加难看。

“第二，关于您提到的外资撤资问题。”

祁同伟没有给李达康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语调微微拔高，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我想请问李书记，如果这些投资是依靠行贿受贿、依靠利益输送、依靠违规操作换来的，那是我们汉东需要的投资吗？那是带血的

gdp！这样的

gdp，就算数字再好看，又有什么意义？它只会损害汉东人民的根本利益，只会破坏我们汉东的投资环境和法治形象！”

“根据我们的审讯结果，丁义珍在光明峰项目中，利用职务之便，违规批地给关系户，收受开发商巨额回扣，数额高达数千万元。这样的项目指挥长，如果不及时抓捕，任由他继续胡作非为，才是对汉东人民的犯罪，才是对党纪国法的践踏，才是对我们一直倡导的法治精神的亵渎！”

祁同伟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常委，语气铿锵有力：“我们不能为了追求所谓的

gdp

增长，就放弃了党纪国法的底线，就对贪腐行为视而不见！李书记，您是有着几十年党龄的老党员了，这个基本觉悟，不需要我来提醒您吧？”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祁同伟，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那个曾经在赵家父子面前唯唯诺诺、为了晋升不惜在陈岩石坟前哭坟的祁同伟，那个在公安厅里处处谨小慎微、生怕得罪人的祁同伟，今天竟然在省委常委会上，公然与以霸道闻名的李达康硬刚，而且每一句话都站在法理和道德的制高点上，让李达康无从反驳！

高育良坐在主位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脸上依旧保持着严肃的表情。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寂静：“达康书记，同伟同志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刺耳，但也是实情啊。法治，是我们汉东发展的底线，也是我们党和政府执政的根本。在反腐这件事上，我们不能有任何犹豫，更不能因为担心影响项目进展，就对贪腐分子姑息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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