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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陵山脉深处,云雾终年不散,有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寨子,叫“雾隐峒”。/二/捌,墈′书-王·
_首`发`寨子倚靠着一座险峻的孤峰,峰腰有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口形似张开的巨口,终年有阴风呼啸而出,当地人称之为“落花洞”。相传,那洞里住着山神,性情暴烈,需以年轻女子的精纯阴气祭祀,方能保一方风调雨顺,不受瘴疠猛兽侵扰。被选中的女子,便是“落花洞女”。
成为洞女,是雾隐峒女子最深的恐惧,也是最高的“荣耀”——一种带着血腥味的荣耀。她们在十六岁那年被选出,沐浴斋戒,穿上特制的、绣着诡异花纹的红嫁衣,在寨老和巫觋的簇拥下,独自走入那深不见底的落花洞,从此再不见天日。寨里人说,她们是去“侍奉山神”了,成了半神之体,无痛无觉。但夜深人静时,靠近洞口的人,偶尔能听到洞内传来压抑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哭泣,随风飘散。
寨子里最美的姑娘叫阿月,眉眼如画,歌声似百灵。她与邻寨的猎户岩生青梅竹马,早己私定终身。眼看阿月十六岁的生辰将至,岩生心急如焚,计划带阿月私奔。然而,寨老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早己看穿一切。
这一年,寨子出了件大事。通往山外的唯一索桥,被一场罕见的山洪冲垮了半边。重修索桥,需在激流汹涌的断崖两侧打下坚固的“桥桩”。负责修桥的匠人头领,是个外乡来的狠角色,姓雷,人称“雷铁掌”。他查看地形后,阴沉着脸对寨老说:“这崖下是‘万尸潭’,阴气太重,寻常木桩打下去,不出三日必被暗流冲走或朽烂!想桥稳,得下‘活人桩’!”
“活人桩?!”寨老和在场的长老们脸色剧变。这是早己被祖训严令禁止的邪术!需选一命格奇特、气血旺盛的活人,在其尚有气息时,用特制的符咒封住七窍,生生浇筑进桥桩的位置,以其血肉魂魄为引,镇住水底阴煞,方能保桥百年不毁!此法残忍至极,且被钉入的冤魂永世不得超生,怨气冲天,极易反噬!
“不行!绝对不行!”寨老断然拒绝,“祖宗规矩,活人桩有伤天和,必遭报应!”
雷铁掌冷笑:“规矩?报应?哼!桥修不好,你们困死在这山里,饿死病死,就不是报应?我雷某人走南闯北,什么邪乎事没见过?不下活人桩,这桥,神仙来了也修不成!你们自己看着办!”说罢,拂袖而去。
寨子里吵翻了天。有人怕困死山中,偷偷支持雷铁掌;有人坚决反对,认为会引来更大的灾祸。就在争执不下时,寨老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如花似玉、即将被送入落花洞的阿月身上。/x^g_g~k.s~.~c¢o′m?
一个阴毒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
几天后,寨老召集众人,宣布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决定:将阿月献给山神前,先让她为寨子做最后一件“功德”——成为索桥的“活人桩”!理由冠冕堂皇:阿月是命定的洞女,魂魄精纯,最受山神眷顾。由她做桩,既能镇住万尸潭的阴煞,保桥永固,又能让她以另一种形式“永生”,继续庇佑寨子,总比在暗无天日的洞里孤寂终老强!况且,这是“山神的旨意”!
这荒谬绝伦的决定,竟在恐惧和自私的驱使下,得到了多数人的默许!岩生得知,如五雷轰顶,他冲进寨老的家,却被壮丁死死按住。
“阿月是山神的人!能为寨子献身,是她的福分!岩生,你再闹,连你一起祭桥!”寨老的声音冰冷无情。
阿月被强行换上那身刺目的红嫁衣,只是这一次,嫁衣的袖口和裙摆,被用墨汁画满了扭曲的符咒。她的嘴里被塞入浸透符水的布团,手脚被坚韧的牛筋索捆住。那双曾经盛满星月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绝望和……死寂。
岩生被关在地窖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法锣声、巫觋诡异的吟唱声,还有……阿月被堵住嘴发出的、沉闷绝望的呜咽!他目眦欲裂,十指抠进坚硬的泥地,鲜血淋漓!
落花洞前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法坛。雷铁掌面无表情地指挥着几个心腹匠人,在阿月将被浇筑的位置挖坑。坑边,立着一根粗大的、顶端削尖的阴沉木桩。寨老和巫觋围着被捆成粽子、泪流满面的阿月,跳着扭曲的舞蹈,撒着腥臭的符水。
“时辰到!封七窍!落桩!”雷铁掌一声厉喝!
巫觋拿着沾满朱砂和黑狗血的泥块,就要往阿月的眼耳口鼻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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