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利剑，瞬间撕裂黑暗，交错扫视，最终齐刷刷地聚焦在岩洞中央。
一个人影背对着入口，半蹲在积水中，身上套着那件沾满污渍的黑色速干潜水衣，正对着一面相对平整光滑、似乎被刻意清理过的岩壁，对身后巨大的闯入动静毫无反应，仿佛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身边放着一个打开的防水装备包，里面露出强光手电、地质锤、岩样袋、卷尺、以及那台厚重防水的加固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幽微的光，显示着复杂的曲线图谱界面。旁边积水里则散落着几件更显突兀的物品：一个古旧的罗盘，一小包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颜色暗沉的颗粒物（疑似某种矿物或土壤样本），还有一面边缘锈蚀严重、镜面模糊不清的微小铜镜，半埋在淤泥里。
“警察！不许动！双手慢慢举过头顶，转过身来！”突击队员厉声喝道，枪口稳稳指向那人背影，低沉的声音在封闭的岩洞里产生回响，震下些许尘埃。
那人身体猛地一僵，所有动作停滞。他没有立刻服从命令，而是伸出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极其轻柔地、近乎痴迷地抚摸了一下那面湿滑的岩壁，仿佛在进行无声的告别。然后，他才极其缓慢地、像是关节生锈般，举起了双手，缓缓转过身。
一张苍白、瘦削、沾满泥点和汗渍的脸暴露在多名特警的强光之下。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神里没有惊恐或意外，只有一种研究被打断的极度烦躁、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的专注。
“你们……还是找到了这里。”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岩石，“只差最后一点……最后一点数据校准……就能完全确认‘癸卯位’的‘水眼’共鸣频率了……你们打断了……最关键的时刻……”他的话语颠三倒四，充斥着大量外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术语和词汇。
“你在找什么？周启明教授书房里的古籍和钱币，是不是你放的？”李健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厉声质问，同时示意队员上前控制住对方。
“周启明？”吴宏（或者说使用这个化名的男人）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带着讥诮和怜悯的笑容，“那个被学院派思维束缚的老古董？他守着通往宝藏的密钥，却只会用来在象牙塔里发表那些无关痛痒的论文！龙口渠暗渠的真正核心，万历年间‘以水运镇地脉’的秘术节点和能量循环模型，他根本不敢触碰，甚至无法理解！只有我……只有我能解读那些散落在故纸堆和岩石纹理里的密码！”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狂热起来，猛地想扭头指向那面岩壁和散落的物品，但被队员按住。他激动地挣扎着低吼：“看！那就是证据！‘镇水石胆’的微量元素残留与特定声波频率产生的共鸣反应！星象水脉图的最终交汇坐标！只要找到精确的‘水眼’激发点，就能逆向推导出整个暗渠系统的能量循环模型！那将是颠覆性的发现！足以重新书写部分古代工程史！”
队员迅速上前，熟练地给他反铐上塑料约束带，并进行了简单的搜身。他没有任何实质性反抗，只是痴痴地扭着头，试图去看那面岩壁和他的“宝贝”，嘴里依旧喃喃着那些晦涩的词语：“……相位差……共振……地脉能量……你们什么都不懂……”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不受对方情绪干扰，快速而系统地扫过整个岩洞：积水的深度与浑浊度、岩壁上的凿刻痕迹与苔藓分布、散落的专业装备品牌与型号、那台亮着的电脑屏幕界面细节、那包暗沉颗粒物的包装方式、铜镜的样式与锈蚀状态、甚至水面漂浮的细微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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