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陆行野撕纸：军区通告正名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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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铅灰色的云层低压着筒子楼斑驳的墙皮。昨夜一场冷雨，地上汪着浑浊的水洼，倒映出灰败的天空和几片零落的枯叶。苏晚月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脚步虚浮地走出家门。寒意裹挟着潮湿的腥气钻进衣领，让她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半旧的薄棉袄。

刚转过楼角，一阵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就像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她的耳朵。

“哎，快看，出来了…”

“啧啧，看着挺清秀，心可真脏…”

“破鞋！白瞎了陆营长那么好的人！”

“就是，听说在南方跟港商不清不楚，挣那点钱指不定怎么来的呢…”

几个挎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聚在墙根下，对着她指指点点，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猎奇的兴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恶毒地钻进苏晚月的耳膜。她脚步猛地顿住，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彻骨的冰凉和一种近乎窒息的麻木。

顺着她们的目光，苏晚月的视线僵直地投向不远处的家属院公告栏。

那里，原本张贴着“讲文明树新风”宣传画和通知的地方，此刻被几张刺眼的大字报粗暴地覆盖。粗糙的黄纸上，用浓黑的墨汁写着触目惊心的字句：

“苏晚月！勾引港商！投机倒把！道德败坏！滚出家属院！”

“破鞋不配当军属！陆行野被戴绿帽！”

墨迹淋漓，像泼洒的污血，在灰暗的晨色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下面还煞有介事地“列举”了几条所谓的“证据”：某月某日与陌生男子（实为送布料的王强）在厂门口“密谈”，某次去省城“鬼混数日”（实为参加小型展销会）……字字诛心，句句恶毒。

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七八个人，对着大字报指指点点，投向苏晚月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好奇和幸灾乐祸。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世界仿佛瞬间失声，只剩下血液在耳膜里轰鸣的巨响。她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屈辱、愤怒、还有深不见底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是陆晓芸！一定是她！只有她才有这么恶毒的心思和下作的手段！

“看什么看！都散了！”

一声带着怒意的低喝响起，是住隔壁楼的王政委家属，她快步走过来，试图驱散人群，“嚼老婆舌也不怕烂了嘴！都回去！”

但她的声音在那些嗡嗡的议论和鄙夷的目光中显得那么微弱无力。

苏晚月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她艰难地挪动脚步，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熟悉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如同压抑的闷雷，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嘈杂。

一辆沾满泥泞的军用吉普212猛地一个急刹，带着刺耳的摩擦声，狠狠停在公告栏前，车轮碾过水洼，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泼了几个离得近的人一裤腿，引来几声惊呼和不满的抱怨。

车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陆行野高大的身影跨了出来。他显然刚执行完任务归来，甚至没来得及换下作训服。草绿色的军装沾满泥点和干涸的汗渍，裤腿和靴子上全是泥泞，脸上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但那双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冰冷怒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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